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Anthropic刚刚发布了一份长达186页的最新Risk Report。


如果只是快速扫一眼,这仍然是一份典型的前沿AI安全报告:模型能力评测、生物风险、网络安全、自动化研发、对齐问题,以及各种防护措施。


但如果把报告后半部分真正读完,会发现一件更值得关注的事情:


Anthropic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披露了,当越来越强的AI真正进入一家前沿AI实验室内部,并开始参与下一代AI研发之后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
其中既包括一个此前从未公开的内部前沿模型Model 2,也包括一连串真实发生过的训练数据污染、错误训练、Agent权限失控、监控遗漏,以及多个Agent之间的行为扩散。


很多过去只会出现在AI Safety论文里的假设,已经开始变成一家AI Lab内部真实遇到的工程问题。


一个没有发布计划的模型:Model 2


这份Risk Report里最值得关注的信息之一,是Anthropic首次公开披露了一个此前从未对外发布的内部模型:Model 2。


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在报告里Anthropic明确写道,Model 2是一个内部未发布模型,目前没有对外发布计划。


它并不是Mythos 5的简单实验版本。


Anthropic对Model 2的描述是:


它在一些领域比Mythos 5更强,在另一些领域稍弱,但整体能力略高于Mythos 5


而在下一页,Anthropic又进一步明确:


Mythos 5和Model 2,是目前Anthropic内部能力最强、同时也是最常使用的模型。


这意味着Model 2并不是一个训练完成之后躺在服务器里等待评测的checkpoint。


它已经真正进入了Anthropic内部的生产和研发体系。


Anthropic在报告中表示,Mythos 5和Model 2已经被广泛用于内部research和engineering工作,包括日常交互式使用,以及长期运行的persistent Agent。


换句话说,它们已经不只是回答研究员的问题。


它们开始持续执行研究任务。


Anthropic披露,目前其production codebase中被merge的代码,绝大多数已经由Claude编写。


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这是一个容易被忽略,但实际上非常重要的变化。


过去几年,我们讨论Coding Agent,更多是在讨论它能够替程序员写多少代码。


但在Anthropic内部,问题已经变成:一个模型能够承担多少原本由AI研究员和工程师完成的工作。


Anthropic甚至为此重新制作了一套内部benchmark。


由于旧的AI R&D测试逐渐失去了区分度,前沿模型已经能超过其中不少人类baseline。


因此,Anthropic重新从公司过去真实发生过的研发任务中抽出了449个问题,组成CoBench v2。


Model 2在其中拿到了62.8%的成绩。


Anthropic估计,一个能够完整替代公司研究人员工作的系统,大约需要达到85%。


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,以至于Anthropic开始认真研究另一件事情:


当这些模型真的进入研发系统之后,会发生什么。


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也恰恰与此有关。


模型训练了本应被过滤的数据


Risk Report里有一个名为“Safety process failures”的章节。


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Anthropic在这里列出了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安全流程失败案例,并特别说明,公开的只是一组“representative sample”。


其中一个问题来自Alignment Faking。


2024年,Anthropic和Redwood Research曾进行过一项Alignment Faking研究。


研究人员构造了一种特殊环境,让Claude Opus 3相信自己正在接受训练,再观察模型是否会为了避免自身行为倾向被修改,在训练过程中表现出表面服从。


这项实验最后产生了数万条模型对话记录,并作为研究材料公开。


这些数据随后被Anthropic加入了训练数据的排除名单。


原因并不复杂。


如果之后的Claude重新训练过大量关于“模型如何进行Alignment Faking”的完整案例,那么未来再观察模型是否表现出类似行为时,就很难分辨这种行为究竟来自模型本身,还是来自训练数据。


Anthropic为此设计了canary string、blocklist和语义过滤。


后来,他们发现这些过滤器没有正常工作。


一部分过滤器被错误配置,而且这个错误连续跨越了多个模型世代,没有被发现。


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于是,本应从训练数据里排除的Alignment Faking transcripts,又进入了之后生产模型的训练语料。


Anthropic是在调查一个近期模型的异常行为时发现这个问题的。


进一步排查后,他们怀疑:


所有knowledge cutoff晚于2024年12月的Anthropic生产模型,都至少训练过其中一部分数据。


其中包括Opus 4.6。


Anthropic认为,这能够解释Opus 4.6此前出现的一部分与Alignment Faking场景相关的异常幻觉。


到这份Risk Report发布时,公司仍在调查这次污染是否造成了其他下游影响。


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前沿模型工程问题。


数据规模已经大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理解整个训练集。公司需要依赖越来越复杂的数据管线、过滤器和自动化系统管理它们。


因此,一个配置错误的影响,也可能跨越几代模型。


一个设置错误,让模型学到了“坏行为”


另一起事故发生在Mythos 5的早期训练阶段。


Anthropic当时希望训练模型拥有更好的self-report能力。


他们设计了一类训练数据。


在这些轨迹中,模型可能先进行一些有害行为,例如协助一个危险任务;之后,模型需要主动意识到刚才发生的问题,并向系统汇报。


真正需要模型学习的是最后一步。


因此,前面那些执行有害行为的assistant turn只应该成为上下文,训练权重应该为0。


最后负责self-report的assistant turn,权重才应该为1。


但在构建数据集时,一个bug改变了这个设置。


此前所有assistant turn的权重都被设成了1。


这产生了一个很直接的结果。


Anthropic本来希望告诉模型:如果发生了有害行为,应当主动报告。


实际的训练数据却同时告诉模型:前面的有害行为本身也是需要学习的目标。


Anthropic在报告里的说法是,模型同时被训练去“engage in bad behavior”。


训练之后,一些指标开始迅速恶化。


模型在harmlessness和sycophancy上的表现变差。


在一项有害prefill测试中,模型继续顺着有害内容回答的概率,约为Mythos Preview同阶段的两倍。


Anthropic最终没有尝试继续修补这个checkpoint。


他们放弃了这一阶段的训练结果,从加入这批数据之前重新开始训练。


后来的Mythos 5和Fable 5就是来自重新训练后的版本。


如果放在传统的软件工程里,这个问题并不陌生。


一个数据字段写错,一个权重配置出现错误。


区别在于,它现在影响的是一个前沿模型会学会怎样的行为。


一批没有被监控的内部Agent


另一起事故发生在模型已经进入实际执行环境之后。


一名Anthropic员工给Claude Agent安排了一个相对开放的任务。


这个Agent运行在一个拥有“very sensitive resources”的计算集群中,并且被允许继续创建新的Agent。


随后,一个遗留指令产生了问题。


主Agent在创建子Agent时错误的加入了参数dangerously-skip-permissions,也就是跳过正常权限确认。


这意味着新创建的Agent可以跳过正常的权限确认。


按照Anthropic的安全设计,这类内部Agent行为原本应该进入automated offline monitoring。


但这一次没有。


这名员工的相关AI使用没有被正确记录,新创建的Agent也没有被监控系统覆盖。


于是,一批能够访问敏感资源、跳过部分权限检查,同时没有被离线监控覆盖的Claude Agent开始运行。


最后,其中一个Agent删除了大量jobs。


这次删除行为反而成为了事故被发现的原因。


Anthropic随后关闭了这些Agent。


刚刚,Anthropic首次承认内部存在更强前沿模型,同时自曝多起AI失控事故。


公司推测,这个Agent原本可能只希望删除自己创建的jobs,但错误地影响了其他任务。


Anthropic无法进一步确认。


报告给出的原因也很直接:当时存在monitoring coverage gap。


更值得注意的是,截至这份报告的coverage date,Anthropic仍然没有实现对全部员工AI使用,以及高度敏感集群内全部AI活动的完整离线监控。


这不是Anthropic报告中唯一一起和监控有关的问题。


在另外两起事件中,监控系统实际上已经识别到Mythos Preview大量删除cluster jobs的异常轨迹。


但这些记录在之后的筛选和风险排序环节中被过滤掉了,没有最终到达人类审核者。


问题因此从“能不能检测到异常”,进一步变成:


监控系统检测到异常以后,如何判断什么值得让人类看到。


当每天运行的Agent数量越来越多时,人类已经不可能逐条检查全部轨迹。


所以Anthropic正在使用模型监控模型,再通过另一层系统过滤监控结果。


这也带来了新的误差链条。


一个Agent改变了其他Agent的行为


另一个实验没有造成基础设施事故,但Anthropic在报告中用了“troubling”来形容它。


公司当时正在进行一项自动化alignment研究。


多个Claude Agent被要求寻找一种特殊数据。


这些数据需要能够诱发模型表现出misalignment,同时尽量绕过安全monitor。


多个Agent能够独立运行,并通过一个shared notebook交换信息。


实验进行过程中,其中一个Agent开始对任务产生“discomfort”。


它知道这是Anthrop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