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觉语言动作模型(VLA)这两年很热,但它有个被低估的问题:模型再聪明,动作生成得太慢,机器人就用不了。OpenVLA-OFT 这篇论文把这个问题讲得很直白——VLA 不只是要预测得对,还要在机器人来得及执行的时间里预测出来。而启元 Q1 的落地又补上了另一半:即便动作生成够快了,一个真实人形机器人还差一层快慢脑的分工。这篇把这两件事连起来看。
模型快不等于机器人能动
原始 OpenVLA 用自回归方式,把动作离散成 token,像生成文字一样逐维生成动作。低频单臂任务还能凑合,一到高频双臂或人形机器人,逐维生成就产生明显延迟——单臂场景约 3 到 5 Hz,而真实双臂控制常要 25 到 50 Hz 甚至更高。这是「模型能力」和「真实动作」之间最本质的落差:一个 7B 的 VLA 理论上懂怎么抓,但动作吐得太慢,闭环控制根本来不及。OpenVLA-OFT 解决的正是这个工程问题:怎么改微调与动作解码方式,让一个 7B 模型同时拿到更高的吞吐量和更好的任务成功率。
OFT 改了什么
OpenVLA-OFT 不是重新预训练一个新 VLA,而是以 OpenVLA 为底座,系统比较了动作解码、动作表示和训练目标,最后组合成一套 Optimized Fine-Tuning(OFT)方案,核心三部分:并行解码加动作分块、连续动作表示、L1 回归目标。
并行解码是把原来「逐动作 token 串行生成」改成双向注意力、一次前向并行产出整个动作维度;动作分块是让模型一次预测未来一段动作(一个动作块)而不是单个动作;连续动作表示是不再把动作离散成 bin,而是直接输出连续值;L1 回归则把训练目标从「预测下一个 token」换成最小化预测动作与真值的 L1 距离,比扩散方案轻得多。真机场景里再叠加 FiLM,用语言条件调制视觉特征,防止模型被视觉干扰带偏、忽略语言指令。
关键数字
| 指标 | 数值 |
|---|---|
| LIBERO 平均成功率 | 76.5% → 97.1% |
| 动作生成吞吐(仿真) | 提升 26 倍 |
| 延迟(相对原始 OpenVLA) | 降低约 3 倍 |
| 真机 ALOHA 双臂吞吐 | 77.9 Hz |
| 相对 π0/RDT-1B/ACT/Diffusion Policy | 成功率高最多 15%(绝对值) |
在 NVIDIA A100 上测 LIBERO,原始 OpenVLA 动作吞吐 4.2 Hz、单次延迟 0.2396 秒,仅加并行解码就升到 15.9 Hz、延迟降到 0.0629 秒。这些数字说明一件事:速度在这里不只是指标,而是能力——动作块预测让模型更好地捕捉时间依赖,动作更平滑可靠。
启元 Q1 的快慢脑
把动作块解码这套东西落到真实人形机器人上,还要解决「谁来想、谁来动」的问题。启元 Q1 是上海启元机器人的小尺寸全身力控人形机器人,约 88 厘米、售价 19999 元。它的技术框架是快慢脑分层:S2 慢脑用 GPT-6 Astra 这类大模型做高层任务理解、逻辑推理、长任务规划和记忆调度;S1 快脑是自研的 VLA,负责叠衣服、整理桌面、柔性物体操作这类高频连续动作,接收慢脑指令后快速输出动作。
这套分工背后的判断很实在:通用大模型不善于直接接管底层动作执行,完全靠它做精细操作,单次抓取耗时可达半小时、token 成本极高。所以高层规划交给慢脑,真实动作生成交给快脑 VLA——模型、数据、硬件必须绑定迭代,短期难有通吃所有硬件的 VLA。数据侧启元用 Hil-UMI 范式,增加薄弱环节识别,采集效率达传统真机 HG-DAgger 的 5.63 倍。
对开发者意味着什么
两个信号。一是 OpenVLA-OFT 证明了「简单方案能赢」:L1 回归加并行解码,能在精度上比肩甚至超过扩散类策略、速度还快得多,工程上的性价比很高。二是落地人形机器人时,VLA 只是快脑,完整的系统还需要慢脑规划、需要把动作下发给本体时做限幅和状态机兜底——模型输出的动作序列不能原样直通电机,中间必须有一层物理约束过滤。对做具身智能的人,最实在的启示是:先把「动作生成频率」这道坎过了,再谈上层泛化。
待观察
两点。一是 OpenVLA-OFT 的结论主要来自 LIBERO 仿真和 ALOHA 双臂,跨到更复杂的人形本体、更长的任务链,泛化如何还有待验证,论文自己也在 L1 回归对多模态动作分布的局限上留了口子。二是启元方面,C 端商业化的硬门槛是家庭任务完成度 95% 以上,Q1 目前更多解决稳定性和陪伴交互,真正面向家务的轮式 H 系列仍在迭代。方向明确,但离「通用家务机器人」还有相当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