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,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与《华尔街日报》总编辑 Emma Tucker 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。阿莫迪直言,公众对 AI 的反应在剧烈摇摆,但技术本身的进步是一条平滑的指数曲线。他提出一个令人警醒的预测:AI 很可能会同时带来极高的 GDP 增长和极高的失业率。这种组合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,但在逻辑上完全成立。5% 到 10% 的 GDP 增长配上 10% 的失业率,听起来矛盾,却是 AI 时代可能面临的现实。阿莫迪用内部案例说明了这一趋势。他透露,Anthropic 已有工程主管表示不再写代码,全部交给 Claude Opus 4.5 完成,自己只负责修改。最近发布的 Claude Cowork(Claude Code 的非编程版本)仅用一周半就开发完成,基本全由 Claude Opus 生成。这展示了巨大的生产力提升:软件成本将趋近于零,一个用于会议聊天的应用可能只需几美分。但与此同时,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职业路径可能消失。阿莫迪认为,虽然工程师目前仍能通过“只做 10%”的工作维持存在感,但这不会持续太久,模型会做得越来越多。这种高增长与高失业并存的世界,对经济和社会组织方式提出了根本性挑战。阿莫迪指出,传统观念中高 GDP 增长意味着更多就业机会,但 AI 颠覆性太强,逻辑上可以同时出现增长和失业。他呼吁决策者、企业和政府正视这一变化,而不是继续停留在“AI 能做什么”的兴奋中。Anthropic 选择专注于企业市场,而非消费级 AI,正是为了更直接地应对这种结构性冲击。阿莫迪还提到,他对 AI 的正面潜力依然乐观,正如一年半前在《Machines of Loving Grace》中所写:治愈癌症、消灭热带疾病、为落后地区带来发展。但他也警告,负面效应同样存在,包括不平等加剧、地缘政治风险等。他特别提到对中国拿到 AI 能力的担忧,以及科学家与社交媒体创业者做 AI 公司的本质区别。对于未来,阿莫迪建议社会必须提前设计适应机制,比如重新思考教育、社会保障和职业转型路径,否则“第零世界国家”的噩梦场景可能成为现实。这场对话提醒我们,AI 带来的不仅是技术革命,更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实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