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，Marc Andreessen预言“软件正在吞噬世界”。15年后，Fortune用一句话概括了当下的反转：那个吃掉世界的东西，正在被吃掉。2026年4月，Notion官方博客透露，大量企业客户要求在AI优先的工作流中使用Notion，并从Cursor、Claude等工具直接访问其工作区。为此，Notion发布了官方MCP Server。几乎同时，Adobe在Summit大会上推出CX Enterprise，将旗下所有产品能力重新打包为Agent Skills和MCP端点，合作方包括Anthropic、Google Cloud、Microsoft、OpenAI和AWS。这些公司不再被动等待被AI替代，而是主动将自己变成Agent可调用的能力。

这一转变背后是资本市场的剧烈反应。2026年2月，Anthropic发布Claude Cowork、OpenAI推出Codex for Everything后，软件股大幅下跌。摩根士丹利分析师Keith Weiss称之为“SaaSpocalypse”——Thomson Reuters单日暴跌约16%，LexisNexis母公司RELX伦敦股价下跌14%，iShares科技软件ETF从2025年9月峰值累计跌超28%。市场的逻辑很简单：如果AI Agent能直接操作任何有界面的软件，企业就不再需要为每个SaaS工具支付席位费。IDC预测，到2028年，纯粹的席位定价模式将被淘汰，70%的软件供应商将不得不重构定价策略，转向消费量、结果或组织能力等新价值指标。

然而，摩根士丹利认为这种恐慌是过度反应。他们的研究报告指出，处于最佳位置的“最强运动员”是微软、Salesforce和ServiceNow——这些公司没有等待AI替代自己，而是主动接入Agent生态。Klarna CEO后来也澄清：这不意味着Salesforce的终结，反而可能相反。更可能的是，更少的SaaS公司会整合市场，并将其能力提供给其他公司。软件公司的出路不是被AI替代，而是让自己成为AI可调用的能力。

在这场转型中，Skill和Plugin成为最显性的两种封装形态。根据OpenAI Codex和Anthropic Claude Code的开发者文档，Skill是行为的编码格式——包含一个SKILL.md文件，用YAML声明元数据，正文是自然语言写的执行指令。Agent处理任务前会扫描所有Skill的元数据摘要，只有决定调用时才加载完整内容，从而控制上下文消耗。Plugin则是封装和分发的容器，打包了Skills、App integrations和MCP server配置。Anthropic的Claude Code Plugin还包含Hooks、Agents和Commands。Plugin有版本号、manifest、权限声明，甚至privacyPolicyURL和品牌色字段，这些设计表明它是为对外开放的商业目录准备的。未来，软件的分发逻辑将从“用户打开应用”彻底转向“Agent在任务中决定调用哪些能力”，而主动拥抱这一变化的公司，将在新生态中占据先机。